与其用AI盯着学生的头，不如多花心思，让课堂值得他们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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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网评论员 许芸翡

　　日前，南京大学“智慧教室系统统计课堂抬头率、出勤率”一事引起热议。据媒体报道，起因是该校学生收到通知，学校将依托暑期升级改造的智慧教室系统，对部分教师课程的到课率进行为期一周的全程记录。不少学生向媒体表示，学校并未提前征求意见，更担忧人脸信息被技术公司掌握。

　　对此，11月4日，南京大学作出回应：一是介绍学校完成仙林校区原有教学设备的智慧教室改造，目标在于优化课堂音视频环境，助力课堂质量提升；二是辟谣网传“期中教学检查属于上级部门检查、到课率将与平时成绩挂钩”均不属实；三是强调智慧教室系统不在教学当中采集人脸等生物特征信息，也不进行人脸识别，且已不再统计抬头率数据。

　　学校回应清晰、准确，可公众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毕竟，南京大学并非第一个因智慧教室引发争议的高校。早在2019年，中国药科大学就在两间教室试点人脸识别，学生发呆、打瞌睡、玩手机都能被系统感知，舆论哗然。后续教育部门表态，涉及学生生物信息能不采集就不采集，能少采集就少采集。2024年，南昌大学又因采购带人脸抓拍、以图搜图功能的教室摄像头引发争议。目前，全国也有多所高校安装智慧督导系统，统计到课率、抬头率。技术进校园并非新鲜事，智慧教室用于助学、助教也是大势所趋，但总是引发网络任意，说明问题不在某所学校，而在技术进入高校到底应该怎么用、边界在哪里。

　　网络时代，人人都活在镜头之下，对于个人信息、隐私保护格外敏感。校园、课堂的主体是学生，学校在决策的时候也应该充分考虑到学生的意见。从南京大学此次争议来看，学生反感的未必是技术本身，而是未被告知就被安排成被算法凝视的对象。退一步说，即使学校系统不采集人脸等生物信息，没有隐私泄露的风险。用“抬头率”数据来评价学生听课质量，不仅有失偏颇，还会让学生觉得自己不被信任，越发影响课堂的学习。系统只负责记录，并不清楚学生真正在做什么，学生抬起头不代表认真听讲，可能只是为了迎合监测，脑子空空如也；低头也不意味着在看手机，可能是在思考、在记笔记。大学生基本上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考和学习方式，大学课堂应该有一定的自由度，沿用中小学盯着学那一套，别说创新、创造，学习热情都会减半。

　　智慧教室的智慧，应体现在辅助教学、服务师生上，而不是监控和管理上。近年来，教育部门反复强调，技术应用要尊重教育规律、保护学生权益。高校引进任何智能系统值得肯定，但应先过征求意见关、隐私安全关，把师生的知情权、选择权落到实处。技术是死板的，教育是灵活的，若是把育人当成数据治理，把课堂当成算法战场，再先进的智慧教室，也教不出独立思考的人。

　　南京大学位列全国第一梯队，若连这样的学校都需要靠技术手段强制学生抬头，难免会让人感到悲观：高校究竟是在培养人，还是在完成教学任务？学生课堂上愿不愿抬头，实际上受课程设置、授课方式、学习内容、个人兴趣等方面影响，单靠一个摄像头盯着，即便数据漂亮了，也未必代表教学效果真的好。学校真正该做的，是找到学生不愿上课抬头的症结，优化课程设计、提升课堂质量，而不是用技术来提升“抬头率”。

　　说到底，比起学生眼睛看向哪里，更重要的是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与其用AI盯着学生的头，不如多花心思，让课堂值得他们抬头，这才是学校的重点课题，比引进先进技术难，但能触及教育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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