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立合规边界，让AI外呼不再扰民，是技术向善的底线，也是对每一个普通人最基本的尊重。

央广网微博报道截图。

　　云南网评论员 许芸翡

　　“每天拨出800到1500通电话，成本低至每分钟一毛多，来电号码可以伪装，骚扰标签能一键清洗……”这年头，接到的推销电话可能都是AI打的。

　　最近，媒体关注报道AI外呼乱象。不少人反映，进入暑期，各类房产、教育、金融、保险等营销电话不断，而且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标准化”，明显就是AI而非真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未经消费者同意，不得拨打商业性电话。但数字时代，个人信息裸奔，这条红线被忽视已是常态。过去，骚扰电话多源于信息泄露；如今，AI技术直接“涂改”了规则边界，让消费者防不胜防。

　　AI外呼与人工坐席不同，它依靠算法随机生成号段无差别盲打，即便从未登记过任何商业信息，也会被被动接收海量营销呼叫。更无奈的是，新一代大模型外呼智能体已经能做到语气、停顿、应答逻辑无限贴近真人，普通人仅凭听觉完全无法分辨人机，拦截软件识别难度大幅提升，个人生活安宁无差别受到侵犯。

　　技术本无罪，企业热衷使用AI外呼，无非是想降本增效且不易被识别屏蔽。传统人工外呼受人力、场地、时间限制，获客成本高、呼叫规模有限。如今，AI外呼每分钟通话成本仅0.12至0.16元，一台智能体可实现全天候批量拨号，无需人力值守、无需高额场地投入，各行各业都能低成本铺开地毯式营销。

　　然而，技术一旦越界，被作为牟利、规避风险的工具其性能就不再纯粹。据媒体报道，市面上两套主流外呼路径均配套灰色线路服务：一类依托虚商虚拟号池拨号，无需实名身份核验，通道拥挤、接通率低但胜在隐蔽；另一类伪装实体手机号，屏幕显示本地正常号段，实际通话经由第三方线路中转，运营商后台无真实呼出记录。换言之，技术服务商、使用企业、通信运营商、号码池提供者等多方主体，形成了一个“雾状”的责任分布。当被营销电话骚扰时，消费者根本找不到责任方，而各方却可用“技术中立”或“用户已标记”等理由推脱。

　　针对当前AI外呼乱象，仅依靠企业自律和事后处罚远远不够，必须建立“技术即合规”的治理新思维，构建一个权责明晰、适用场景明确、呼出标识清晰的应用生态。具体来说，AI技术涉及的多方主体应分层承担责任，杜绝扯皮推诿，让消费者投诉有门；对快递配送、政务通知、紧急预警等公共服务场景，可允许使用AI外呼，但对商业推销，必须实施严格的“选择进入”机制；同时，AI来电应在接听界面强制显示“AI机器人通话”，将知情权与选择权真正归还消费者。此外，北京邮电大学教授曾剑秋提出，用智能体来治理智能体。这不是简单的“以毒攻毒”，而是承认了技术对抗已进入新阶段，必须引入对等的智能防御体系。诚以为，这理应成为各部门技术治理的探索方向。

　　人工智能是数字时代的发展红利，但红利的分配不能以牺牲普通人的生活安宁为代价。确立合规边界，让AI外呼不再扰民，是技术向善的底线，也是对每一个普通人最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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