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亮
“一老一小”关乎民生福祉,是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的核心保障领域。中央“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健全养老事业和产业协同发展政策机制”,我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有针对性的细化了具体的工作要求。目前基层养老服务体系基本建成,作用发挥日趋显现,但依然存在事业与产业“两条腿”长短不一的问题,从好的方面看。
一是养老兜底保障网络越织越密。政府兜底职能持续强化,普惠性政策和财政资金安排不断向特困老年群体倾斜,高龄津贴“免申即享”、经济困难老人补贴、特殊困难老人探访关爱等工作得到落实,民生底线越兜越牢。
二是基层养老保障设施不断健全。近年来,县级养老机构、镇级敬老院以及村级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幸福小院等建成投用,服务阵地得到强化,“公建民营”模式探索实施。比如,玉溪市江川区2025年引进九九祥(玉溪)护理院有限公司投资500余万元对区级中心敬老院进行全面提档改造,提供多样化、品质化的养老服务,入住社会老人逐年增多。
三是本土化经验探索开始破题。各地结合实际探索低成本、可持续的运营路子。比如,大理州南涧县米家禄村每年从村集体经济收益中提取1%用于幸福小院运营支出保障,并用市场化收益补足运营成本缺口,实现良性发展。
同时基层也存在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比如,宣威市阿都乡仅4个村委会建有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水富市两碗镇镇级中心敬老院建起来却没有稳定运营资金,村级日间照料中心“挂牌子、没运行”。基层养老的困境归纳起来集中表现为4对矛盾。
一是空间分散与规模运营的矛盾。集中供养需要一定人口密度才能实现可持续运营,但我省不少地方,特别是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村组分散、交通不便,建设规模化的集中养老机构存在服务半径过大、运营成本高等问题。一些山区老人长期依山而居、与田为伴,入住敬老院后易产生被束缚感,出现住不惯、想回家等情况,集中供养的实际入住率远低于设施供给能力。
二是专业需求与人才短缺的矛盾。政府兜底的养老事业主要满足吃住等基础生存需求,医疗护理、康复保健、心理慰藉、文化娱乐等专业化服务不足,对失能、半失能、临终关怀等养老服务供给能力弱,究其原因是专业人才培养不足,护理员待遇偏低,有些乡村两级无专职养老工作人员,农村站点主要依靠村嫂、志愿者。医养结合程度不高,健康监测基本停留在测血压、测血糖层面,老人看病和养老两头跑现象屡见不鲜。
三是设施建设与运营效能的矛盾。不少地方建好了养老机构,但自我造血能力不足,仅靠财政资金保障,难以实现持久运行。比如,腾冲市固东镇整合资金50万元建成老年幸福食堂,由本地企业运营,解决老年人做饭难、就餐难的问题,累计服务老年人就餐9万余人次,但受食材、人工成本上涨影响,月均亏损约2万元,可持续运营压力大,偏远村组服务覆盖也不足。
四是服务供给与传统观念的矛盾。受传统观念影响,基层群众始终存在家里老人送敬老院就代表子女不孝顺或者子女不成器的错误认识,只要有条件的均以居家养老为首选。不少地方敬老院入住率低,有这种错误思想的影响,也有对敬老院居住环境的担忧。
云南是一个边疆多民族聚居的省份,山区、坝区、城区现实差异较大,针对不同情况应探索不同的路径,实现养老事业与产业的协同发展。
(一)偏远山区——人员居住分散,走“移动服务+互助养老+特色融合”的路子。
偏远山区集中供养难以实现,应把服务阵地搬到老人身边。事业侧,对偏远山区考虑差异化倾斜资金投入,推行“定点集中+上门走访”双轨模式,发展流动服务车、家庭照护床位等,把基本服务送到分散农户家中;落实好医养结合,推行村医每周到养老点坐诊、家庭医生签约优先覆盖高龄失能老人、建立急救绿色通道,同步开展护理员民族语言培训,打通服务壁垒。产业侧,落实中央“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发展银发经济”规划,打造家门口就业车间,优先吸纳本地低龄健康老人就近务工,实现自我照护;大力发展本地特色产业,留住更多年轻人在当地创业就业,减少空巢、独居老人,实现家庭照护。协同机制上,盘活村集体闲置房屋、土地、田园等用于养老事业,经营收益划入村级养老公益专项资金。鼓励村集体经济收益较好的地方用集体收益反哺养老事业,大力推广“亲帮亲”“邻帮邻”“小老帮老老”熟人互助,优先从低保户、留守妇女中培养本土助老员。发动社会爱心人士支援边疆民族地区养老事业,营造全社会关心关爱老年人的浓厚氛围。
(二)农村坝区——人员相对集中,走“中心辐射+集体反哺+业态双轨”的路子。
农村坝区人口有一定密度,基本具备规模运营条件,对照省规划“以县域为单元构建就近可及、功能互补、医养结合的养老服务网络”要求。事业侧,重点建好镇级养老机构、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幸福小院等,把助餐、助浴、助医、日间照料等服务功能做实,培育专业护理队伍,有条件的地方可提供失能半失能老人照护、临终关怀服务等。产业侧,充分利用现有资源,推广公建民营模式,实现政府兜底保障和社会化养老服务协同发展、良性互补。充分发挥云南生态资源优越、民族文化资源丰富等优势发展旅居产业,推广“养老+农业”“养老+文旅”“养老+帮扶车间”融合模式,开发田园农疗、药膳养生等小而实的业态,发展银发经济。推广幸福小院“党建+公益+市场”运营模式,不断向助浴、助洁、代办等链式服务延伸。协同机制上,同样要盘活村集体闲置房屋、土地、田园等用于养老事业;鼓励村集体经济收益较好的地方用集体收益反哺养老事业,发动社会爱心人士积极支援养老事业。
(三)城市社区——人口密集、需求多元,走“物业嵌入+医养融合+银发经济”的路子。
城市社区落实省级“发展社区嵌入式养老服务”的要求,盘活现有设施,激发市场活力。事业侧,利用县级综合养老机构、街道服务中心、社区照料站等,引入社会组织和物业企业专业化运营,多元化服务。产业侧,大力发展“物业+养老”“家政+养老”等轻资产业态,依托“旅居云南”品牌发展候鸟式康养、康复护理等中高端服务,实现旅居收益反哺政府兜底民生事业。协同机制上,建立分层转介机制,兜底、普惠、市场三类对象动态流转;明确公建民营准入和收益分配规则,让社会资本有稳定预期;推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养老驿站协同合作,发展“医养康护”一体化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