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超

　　“拍完照才给价格表，最便宜280元，全底片要520元。”近日，四川省绵阳市一家幼儿园的毕业照收费操作，让家长们集体“炸了锅”。幼儿园只通知拍摄毕业照，未提前说明是付费艺术相册套餐，不少家长默认为免费集体大合照，直到选片时才被告知要掏钱。这哪里是“自愿选择”？分明是“被动消费”的套路。

　　园方的回应颇为“标准”：“所有选择都是自愿，任何人不得强制家长消费。”这话乍一听有理，细想却经不起推敲。自愿的前提是知情，一个连价格都不知道的消费者，怎么可能做出真正自愿的选择？事先不公示收费标准，拍了一堆照片，不买就拿不到底片，买了又觉得被宰——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本质上就是把家长架在火上烤：不掏钱，怕孩子失望、怕孩子被孤立；掏了钱，又咽不下这口气。

　　问题出在哪？表面上看是收费不透明，深层次则是幼儿园作为教育机构，到底该不该借毕业季“做生意”？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财政部三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完善幼儿园收费政策的通知》，幼儿园服务性收费按照补偿成本的原则收取，不得借此盈利。而现实中，不少幼儿园把毕业照做成了“暴利生意”，原本温馨的毕业留念，演变成了让家长头疼的“花钱季”。

　　而且这种套路并非个例。社交媒体上，来自广东、黑龙江、浙江、上海等地的家长纷纷吐槽相似经历：有的幼儿园要求接龙报名后才发价格，有的老师私下“做工作”劝说家长缴费，有的直言“不交钱怕孩子被区别对待”。当“自愿参与”变成隐性的群体压力，当家长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而被迫掏钱，所谓的选择权已经名存实亡。

　　令人欣慰的是，有些地方已经拿出了硬措施。2025年5月，福建泉州市教育局明确要求：集体毕业照拍摄费用不得转嫁给家长，所需费用由学校承担；家委会不得以任何名义统一组织、收取毕业照拍摄费用。这一规定把收费边界划得清清楚楚——基础合影是学校的责任，个性化需求才由家长自行决定。这种“学校兜底、家长自选”的做法，既保障了每个孩子都能拥有一张干净的毕业照，又避免了商业利益对教育的侵蚀。规范并非无法可依，关键在于主管部门有没有决心把规矩立起来、执行下去。

　　幼儿园毕业照之所以年年引发争议，根子在于部分学校把教育当成了生意。毕业照的核心价值是纪念，不是攀比，更不该成为牟利的工具。童年美好的纪念不应该被精修图和套餐价盖住，别让毕业照变成“毕业恼”，更别让童年留念变成年年吐槽的老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