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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网评】卢庚戌:以“民谣新人”心境,唱最初的诗与歌
2017-04-20 19:00:04  来源:云南网

彩云网评特约评论员 内陆飞鱼

这个春天,华语民谣再次走上电视综艺节目,让“小众歌手”一夜爆红,很多民谣青年似乎又听到了“破土而出”的召唤。与此相反,有人却放下一身光环和荣耀,抱起轻巧的木吉他,独自走上民谣行程,安静地唱起诗与歌的吉光片羽,宛如一个新人,内心虔真,态度恳挚。这是卢庚戌个人专辑《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给我的第一印象,从春暖复苏听到海棠花谢,就像听了一段旅行故事。

卢庚戌是影响学生时代的内地音乐人之一,2001年初,从音像店买到《未来的未来》的卡带,假期里披星戴月听了很久,专辑的诗人气质、民谣叙事击中了我的心脏,是继艾敬之后东北籍音乐人带来的惊喜。多数曲子至今耳熟能详,除了《蝴蝶花》,最爱唱《夜风》这一首,弥漫其间的孤单与哲思清凉解渴。那时,对封套上这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充满好奇,后来就听到、看到了水木年华。

十七年后,卢庚戌再次以个人名义出版发行《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算是个人的第二张专辑,民谣肌理已经呼之欲出,把个人才华隐藏在大师身后,讲的却都是个人的情愫。整张专辑在形式上返璞归真,淡化了编配形式,即使有李延亮这样的顶级乐手,也都不炫技,不讨巧,走得简洁,轻巧,沉淀出的气质澹泊清晰,丝毫不聒噪。

卢庚戌没有在流行偶像组合的既定形象里继续前进,而是停下来,在一棵叫诗歌的树下驻足,摘一片树叶,向后看,找回最初对音乐的痴迷和冲动,对文字的沉湎和爱慕,慢慢地写,轻轻的唱。作为组合的水木年华是唱给多数人听的,作为个人专辑的《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几乎只唱给自己,唱给最早的那一批老歌迷。

如果按“歌咏言、诗言志”的古老说法,民谣与诗歌背后的卢庚戌,是更加私人化的卢庚戌,朝向的是“无我之境”,缩小了喧闹中的大我,把音乐还给音乐,把诗词还给诗词,如果你为此感动,那是你找到了打开时间之门的密码,和他的小我互相碰撞,看到了另一个清澈的自己。

在我看来,第一张个人专辑《未来的未来》和现在这张《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有着互为因果,前后继承内在关联,除去民谣底色,这张专辑像是对上一张的回答。《未来的未来》流露出“世纪末症候群”(专辑中多数曲目写于世纪末)的迷茫,苍凉,敏感,挥洒着一种隐约可见的诀别,独属于那个年代文青的爱与哀愁。

《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借着诗歌,回答了一路走来的个人选择,世界在变,作为写作者、歌者的内在始终如初。卢庚戌是注重细节的人,这也是他的音乐态度,关乎表里和形式的呈现,每个阶段只唱每个阶段该唱的歌,歌由心生,诗词一体,不僭越于内心,不迎合于外在,这是他鲜明的作者辨识度,也是多年来的个人风格。

这是一份迟来的陈词,代表卢庚戌阅读经验里最私人化的内心体验,铺陈的是一种放任自流、随性而生的心境。兰波、里尔克、北岛这些诗人带给卢庚戌的,不仅仅是歌词,而是一种对待生活、对待音乐的觉悟。专辑带着“疯狂”两个字,音乐却和疯狂毫无关系,这种“疯狂”,讲的是一种内在的固守,精神上的执着。借着专辑,卢庚戌像是经历了一次自我洗礼,声音中的坦然、虔敬,带着这个年龄才有的开朗通透。

《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整张专辑,以吉他主线,偶尔带进来爱尔兰风笛、曼陀铃、手风琴等其他乐器,有着一抹亲切的欧陆色彩,婉转,知性,怀旧,清远,弹拨乐带出的是辽远的空间想象,一转身,整个世界仿佛尘埃落定。扬弃繁杂回到简单,暂时放下流行,回到最初写歌的那一个自己,可以看做是卢庚戌一个阶段的个人总结,唱的是诗,走的是心。

专辑名称来自兰波的诗句“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眼里一片海,我却不肯蓝”。卢庚戌不肯蓝的心,是作为唱作人不放弃独立音乐的意志,是作为写作者不妥协世界的一份心结,他没有变成作为汪洋大海里大众流行文化的一部分,而是守着诗人心头的灵性,借一脉微光走自己的路。作为诗人的卢庚戌,在穿过茫茫人世,和光同尘,渐渐走向轻盈和圆融。

这是一张卢庚戌个人基因鲜明的专辑,简单如来自水边的一缕晚风,却耐听,经得住回味。《时间的玫瑰》带着爱尔兰气息,会让人想起《未来的未来》单曲《平安大街》里去了地球另一边的那个女孩;《大鱼》卢庚戌作词,作曲,哼唱部分,几乎再现了那一年《平安大街》的哼鸣,这算是一种自我致敬吧。而《致爱人》就像是对《未来的未来》里单曲《纸婚》的回答。

一个人要多么念念不忘,才能登舟曳桨溯流而上,在光阴之河里洗去一身尘埃,脱下世间赠予的锦衣、荣誉,像一个柔嫩的新人,唱着让很多人陌生,让自己安静如初的诗词。十七年,诗心不变,如果时间能结出果实,那么就是今天这一张《我的生命不过是温柔的疯狂》。

站在诗词密林里的卢庚戌,唱的是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诗与歌,立下的是和最初一样行走唱歌的志与愿,这,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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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张京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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