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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网评】事物的实相逐渐展开
2016-12-23 17:46:07  来源:云南网

彩云网评特约评论员 倪涛

无疑,完成于大学阶段后半期(1980年代末)的“昆虫系列”锌版画,是杨永胜从一个美术专业学生向一个版画艺术家转变的关键性的节点事件。因应着那个时代特殊的开放、自我、内省和横扫艺术界的潜意识、性本能等等话题,美术专业学生杨永胜在自己的青春期(这里其实是有隐喻的,它也是杨永胜的艺术“青春期”)完成了上述作品。甚至在今天看来,作品里面的直觉、青春冲动、冥想和自言自语的气质仍会使观者印象深刻。

离开大学,杨永胜进入当年的曲靖版画院。说实话,那是一个相对还算得上好的年代,因为空气中思辨、自省的因子仍在氤氲,个人所能够获得的创作自由度仍然基本上能够得到保证。在云南的文学艺术界,那正是“寻根”的高峰期,“美丽神奇丰富”是创作的中心词。这一时期,杨永胜创作了大量地方、民族题材的版画作品,其中不乏技术上的精品,但在我看来,他离开“昆虫”的抽象与具象结合的道路是不够明智的,画民族题材是论资排辈的;退一万步说,可能是我的狭隘,我总觉得“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是一个大有问题的论断,迷惑了不少人,也耽误了不少人。

第一次转折发生于1990年代初的西藏之行,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也是“西藏组画”广为人知的不久之后。从西藏回来,被高原的太阳晒得有些变形的杨永胜一头扎进了与西藏有关的题材:经幡、风马旗、玛尼堆、皮裙女人、磕长头的人们……我觉得他想为自己的版画注入一种灵魂性的东西,他想让画面具备某种类似于“神性”的东西。我私下里有些担心。那好像正是“当代”排山倒海摧枯拉朽进入中国艺术的时候,焦急的中国艺术家们一样一样实验,一样一样模仿,一副明天就来不及了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段岁月是平淡的,跟当时那个社会一样,小处沉渣泛起,大处波澜不惊。

转机来自于留学夏威夷大学艺术系,那已经是本世纪的事情了。那时的博客比今天的微信还要火爆,我通过它一直观察着杨永胜:他的传统版画,他开始直接在板上做效果,他尝试跨界,他第一次做自己的装置和综合艺术作品。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开放和复杂,他的手段变得前所未有的丰富和多变,他的探索变得前所未有的大胆和放任。我很喜欢。比如其中有一个综合艺术作品,是中国的太师椅、脆弱的白纸和白纸上木板的刻痕,对我来说一目了然,对老外呢?也是一种有意味的形式吧?看来,人确实是要走出去,尤其是搞视觉艺术的。

回国以后杨永胜有一段时间长居宋庄。我去过那个地方一次,大风起兮尘飞扬,美术馆和民居基本分不开,一派心花怒放兵荒马乱鸡飞狗跳安步当车的样子,在他还算宽敞的画室兼起居室兼卧室里,我看见几张黑白木刻,那是他的作品中我所见过的体量最大的,顶天立地的人,宇宙创生、发散的符号,光线和明暗,当然最引起我注意到还是画面上越来越坚定的来自木板本身的纹理的运用,疏朗处宽可走马,紧实处密不容针,显得很有把握。

所谓艺术和创造,就是一个人一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训练,都在做万全无用的事情,都在与这个世界保持足够的距离,都在对付自己的不合作、不迁就、不满足,都在做无用功,并对周遭和自己保持足够的尊重与冷漠。他远离可能性,他鄙视自己的过去,他对世界充满粗鲁的热情,有着以身饲虎的乐观主义,并抱持以虎谋皮的悲剧立场。好吧,我承认,这是一些貌似无关的大话,表过不提。

说回“实相”。在柏拉图看来,世间的任何一个对象,都有“名称、描述、形像和关于对象的知识”(见《柏拉图书信集》第七封信札)四样东西去肯定它,但是,任何已经说出来或者写下来的关于对象的一切都在变动不居之中,当我们说出某个对象的时候,那个对象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所以,还有第五样东西,即“实在”,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完全被说出来的,它更接近于理智,但真正让“实在”现身的是心灵的激情,如同火焰燃烧瞬间所照亮的某个事物,只有我们的心灵才是靠近“实在”的此岸之舟。

所以文字是无法真正接近视觉和形像的,譬若一条黑暗的长廊,它高高的墙壁上挂满灯烛;唯有点亮这些灯烛我们才能穿过长廊的黑暗;但点灯者只能点亮它们,而只有经过长廊走向另一端的人们,才能发现“另一端”的究竟意味,才能看见“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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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黄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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